别让你的后半生,被虚无的口号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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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也想过要逃离北京这座城市。

尤其是当我的一些朋友离开北京以后,他们不厌其烦地给我发来各种图片和信息,告诉我离开的选择多么正确。

我曾在知乎上看到过这样一则帖子:

离开北京后,工作时间由每天10小时变为6小时,交通时间由每天3小时变为20分钟,午睡时间由每天0小时变成1小时,工资由每月买0.3平米房子变成每月买1平米房子,父母为伴,乐不思蜀。

听起来,离开一线城市,有百利而无一害。

前几天,我又看到一篇文章,作者几度离开北京,之后回家定居,离开的理由无非也是交通现实各种压力,但如今她坦言,自己格外后悔离开北京。

在文章中,她写道:你不懂一线城市的高房价,自然也不懂一线城市的好,你只看到一线城市道路拥挤,却看不到一线城市资源更广,机会更多。

作者列举了在四线城市的种种问题,从居民素质到孩子教育,当初为了逃离现实压力选择离开,现在万万没想到又要面临新的困境。

不出意料,在文章评论里两种声音再次出现,一种在说将小城市现状一味贬低本身就是低级,一种在说大城市本身就不适合生存。

这特别像每次只要有“逃离一线城市”的话题活动出现时大家的一贯论调,为了在哪里生存争论不休,小到芝麻蒜皮的比较,大到生存现状与梦想的冲突,无数人想要给“逃离”这个行为定义为合理或偏执的概念。

生活在一线城市的年轻人,在所谓逃离或逃回的口号里,变成了一个固有群体,他们的身上被扣上统一的标签:彷徨、迷茫、焦虑、无所适从。

而我对逃离这件事,向来不是特别热衷,虽然不止一次动过这样的念头,但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声音:你逃离了现在的生活,就要面对新的漩涡,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

很显然,大部分人如我一样,并没有,甚至都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一句口号撩拨得心猿意马。

很多人拿着诗和远方来对比眼前的苟且和生活,但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人生不能只顾远方。

那些想要逃离的人,到底该怎么去做呢?

有人曾想出一个办法,在你决定离开之前,拿出纸笔,列出一些关键词,好好进行思考。

这些关键词是:性格、观念、技能、理想、品质、感情、后代。

性格:你是否能够接受小城市的人情世故,愿意和人相处,甚至在人情方面有着成熟的处理方式,毕竟小城市更看重人情。

观念:大城市包容性广阔,但小城市观念略陈旧,你是否愿意和三观不同的人相处,甚至接受看似不合理的观念。

技能:生存是大问题,你在大城市的工作技能,来到小城市是否依然受用,能否找到对口和理想的工作。

理想:异地生活为理想是很多人的初衷,你是否愿意为了回到小城市而放弃理想,或接受它的消失及改变。

品质:生活需要讲究生活品质,物质的发达程度决定了你的生活质量,你是否愿意接受小城市不够发达的文化娱乐活动。

感情:回到小城市,就意味着你可能要面对亲戚的直接询问,让你不断去相亲,你是否接受感情方面的这种被动。

后代:下一代的教育问题需要考量在你此刻的选择之中,你选择了逃离,但你的下一代是否要接受更好的教育呢。

逃离这件事,远远不是可以意气用事的选择,它需要考量的方面非常多,因为一旦你离开,想要再回来,也绝非一件易事。

人生兜兜转转几十年,别总是在选择和逃离的路上。

你肯定有这样一个体会,年纪越大,就越想安定。甚至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安定。

而所谓的安定,并非是你在一座城市停留得久,而是你能在这里活得好,愿意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直到老去。

有一个现状是:北上广容不下肉身,三四线放不下灵魂。

人在面对很多事情上,是不知足的。

想得都很好,来到一线城市打拼,笃定无论再怎么艰难都要坚持下去,可偏偏没过多久就被房价和雾霾打败,选择逃离。

而有些离开的人,本以为安逸的生活是自己的归属,到头来却被人情世故和与过去生活的察觉打败,又想回来。

有人想去远方,想一直都在路上,鼓起勇气带着信用卡和行李出发,在半途中被一次坏天气搞砸了心情。

有人到了远方,发现也不过如此,不过只是风景美了些,该有的问题依然还在,该要面对的事情一件不少。

《围城》里写: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多少年前的话,到了如今,依然如此。

看起来,我们,还是没有学会活得更聪明。

我最近在看陶立夏的一些书,大部分都是游记和小故事,里面提到她前往的那些国家,遇到那些同样在路上的人,她写——

我们为何艰难得到,又轻易失去?我们为何总在期盼,终不能释怀?世事纷杂,该如何维持一颗平静的心?

我在想,躁动不安的心都是源于我们内心的那份不可名状的执着,以及总觉得没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心理。

这个世界是多情的,温热的,但却不是无忧无虑的,你在这里一天,就要面对许多问题和突发状况。

很多人的逃离,不是想逃离一座城,而是想逃离现在一团乱麻的生活。

那种生活不是自己所愿,但又无力解决,于是选择绕道而行,人是有勇气和毅力,但是光靠着这点不足以支撑现在的生活。

于是,任性选择逃离。

但你也要知道,光靠着这点任性,不足以支撑你以后的人生。

你逃离的,无非是对现状的不满,幻想着新生活的美满,可是,这多像你曾经用尽全力来到这座城市时的那种心理,你当时也在幻想大城市生活得圆满。

但世事难料,没有什么真正的完美。

我见过大城市凌晨四点的夜空,对面单元楼上有一户人家整夜整夜开着电视,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天空黑得像是无法再亮起,偶尔有声响都会心惊肉跳。

我也见过小城市晴朗的清晨,太阳从山的那一段升起,阳光和煦但依然刺眼,路上的早餐摊上挤满了人,不远处的广场上响起聒噪的音乐,许多阿姨开始跳舞。

我也在大城市里觉得活得艰难时想要回到小城市,好好放松一下,过几天安逸日子,我也在小城市发现没有事情可做百无聊赖时,怀念大城市的话剧和各种展览。

大城市的热闹喧嚣,小城市的寂静安逸。你问我,哪种生活才是最好的?

我答不上来,最终只能说,自己没有过的那种吧。

我缺乏真的逃离北京的勇气,我也缺乏过安逸生活的底气,我不想在大城市成为无所作为的炮灰,也不想白白将生命浪费在小城市的荒芜度日里。

但人是很奇怪的,嘴上说着要逃离去远方,很多时候只是一种自我打鸡血的安慰,不过是低落时候的提振士气。

每每还没来得及想进行下一步,就被现在的生活营生继续压得喘不过气来。

年少时做过无数场梦,想要环游世界,想要成为有趣的人,甚至想过去外太空看看,如今在现实面前,无非变成了随便说说。

但心有戚戚然,于是喊出逃离的口号,拿上一张机票参加活动,摆出逃离的动作,却在内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哪怕逃得再远,身上的绳索其实一直都在。

人生很难,人又特别善于自苦,动辄拿着各种高大上的词语来武装自我,以换取此刻我们的选择多么天经地义,或者无可奈何。

但实际上,现实需要考虑,而人总归是要有一些对美好的向往。

你的生命里要有一些不可取代的部分,哪怕是别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只有面对它们时,你才能恍若少年。

逃离也好,回归也罢,无非只是你偏执的一个展现面,远方固然美,苟且也并不面目可憎,你只是,要在自己的生命年轮里,划出一点心甘情愿。

现实是一道深深的海湾,你在这头,星辰在那头。

你瞭望过去,一切都很美,将这份美埋于心底,就已足够。

喊出来的是口号,或许只是说说而已。

埋进时光的才是心安,星辰,大海,远方,对岸,都在你的眼里,也在你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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