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的经典对话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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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认为这些事是我们该做的。”

“我的朋友,医术、建筑、纺织以及做其他需要技艺来完成的事情,显然都可以称作做事,对吗?”

“没错。”

“你认为在一个秩序良好的国家里,法律会强迫每个人自己纺纱织布,给自己洗衣服、做鞋子、水瓶、刮身板以及其他器具,每个人都按照自给自足的原则,不去干涉其他人的事情吗?”“我不这样看。”他说。

“但是,”我说,一个有节制的国家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国家。”“当然了。”他答道。

“那么,”我说道,节制并非只管自己,至少不是这种方式只管自己,或只做自己的事。”

“好像不是。”

“所以,如我刚才所说,声称节制就是做自己的事的人实际上有一层隐秘的含义,因为我并不认为他是个傻瓜,他说这句话指的就是我们刚才讲的意思。把这句话告诉你的人是个傻瓜吗,卡尔 第 147 页

米德?”

“不,”他答道,我敢肯定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那么我敢肯定他把这个定义当作谜语了,他以为没有人能轻易地发现‘做他自己的事’这句话的意思。”

“我大胆地说是这么回事。”他答道。

“那么做自己的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你能告诉我吗?”“我不能,确实不能。我甚至怀疑使用这个短语的人自己也不懂它是什么意思。”

这时他看着克里底亚,顽皮地笑了。克里底亚在我们交谈时一直显得焦躁不安,因为他感到自己在卡尔米德以及其他同伴面前的好名声需要维护。在此之前,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但是现在他无法再忍受了,因为我已经证明了我先前的怀疑,卡尔米德关于节制的看法就是从他那里听来的。卡尔米德本人不想为之辩护,而是让克里底亚自己来捍卫,想要触动他。卡尔米德继续指出自己已经被驳倒了,而克里底亚对此感到很恼火,好像要和卡尔米德吵架似的,就像一名诗人要和一个在背诵诗歌时糟蹋了他的诗歌的演员争吵。他恶狠狠地盯着卡尔米德说:卡尔米德,你以为你不懂这个节制的定义,因此它的作者也不懂他自己说的话了吗?”“你干吗要这样说,尊敬的克里底亚,”我说道,很难想象他这般年纪的人能够懂得,但是你比他们年长,而且对此作过研究,所以可以假定你是懂的。因此,如果你同意,并且接受他的这个节制的定义,那么我宁可与你,而不是与他争论这个定义的对错。”“我完全同意,”克里底亚说,并且也接受这个定义。”“很好,”我说道,现在让我重复一下我的问题。如我刚才所说,你承认所有手艺人都在制造或在做某些事吗?”

“我承认。”

“他们只制造和做他们自己的事,还是也要做其他人的事?” 第 148 页

“也做其他人的事。”

“他们不是只制造或做他们自己的事,那么他们还是有节制的吗?”

“为什么不是?”他说。

“我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来,”我说,但是把‘做自己的事’作为节制的定义的人会遇到困难,因为没有理由可以用来说明那些做别人的事的人就不是节制的。”

“不对,”他说,我说过我认为那些做别人的事的人是节制的吗?我说的是那些制造的人,而不是那些做的人。”

“你在说些什么!”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制造和做不是一回事吗?”

他答道:你这样说并不比说制造和工作是一回事高明到哪里去。这是我从赫西奥德那里学来的,他说过,‘工作并不可耻’。你以为他像你说的那样把工作和做事说成是一回事,所以他要说工作并不可耻吗,例如制鞋、卖鱼干或坐在声名狼藉的屋子里等待雇佣?苏格拉底,这并不是正确的假设。我体会他在这个地方是想把制造从做事和工作中区分出来,他承认制造有时可能会变成可耻的事情,受雇佣并不光荣,这个时候他就说工作决不会是可耻的。因为他把制造高尚的、有用的事物称作工作,这样的制作他称作工作和做事。他必定在心中只把这些事情当作人的恰当的事务,其他所有有害的事情都不是他的事务,在此意义上,赫西奥德以及其他聪明人才可以合理地把做他自己的工作的人称作聪明人。”

“噢,克里底亚,”我说道,你一张嘴我就非常明白,你认为这样做对人来说是恰当的,这种事情是他自己的,是好的,你把制造

①赫西奥德:《工作与时日》,第 行。

第 149 页

这些好东西称作做事,因为我对普罗狄科无穷无尽地区分词义并不陌生。现在,随便你给这些名称确定任何意义,我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只要你能告诉我你把这些名称用在什么地方。所以,请允许我们从头开始,更加坦白一些。你的意思是,做或制造好的事物,或无论你想用什么名称,就是节制吗?”

“是的。”他说。

“那么做坏事不是节制,做好事才是节制,对吗?”

“对,”他说道,你对此也会表示同意的,我的朋友。”“我是否同意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的关键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你怎么说。”

“好吧,”他答道,我的意思是,做坏事不做好事的人不是节制的,做好事不做坏事的人是节制的。我用明白易懂的词语给节制下一个定义,节制就是做好事。”

“你说的话很可能是正确的,但使我感到惊讶的是你竟然认为有节制的人并不知道他们自己的节制。”

“我没有这样想过。”他说。

“然而你刚才不是说过,匠人在做别人的工作时也可以是有节制的,就像做他们自己的事一样?”

“我是这样说过,”他答道,但是你的用意是什么?”“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但是我希望你会告诉我,医生治病是否既为他自己又为病人做好事。”

“我认为他可以这样做。”

“这样做的人尽了他的责任吗?”

“是的。”

“尽了他的责任的人不是有节制地或聪明地行事了吗?”“对,他的行为是聪明的。”

“但是医生必定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治疗可以是有益的,什么时 第 150 页

候是无益的,对吗?每个工作的人必定知道什么时候他做的工作会使他受益,什么时候不会,对吗?”

“我认为不一定。”

“那么,”我说,医生可以时而做好事,时而伤害病人,他可以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情况下做好事,或如你所说,有节制地、聪明地做事。这不就是你的说法吗?”

“是的。”

“所以这样看来,在做好事的时候他可以聪明地或有节制地行事,他是聪明的或有节制的,但却不知道他自己的智慧或节制?”“苏格拉底,”他说,但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按照你的发挥,这是从我承认的那些前提中推导出来的必然后果,那么我会撤回我的承认,并且不怕丢脸地承认我犯了错误,而不愿承认一个不认识他自己的人可以是有节制的或聪明的。我几乎要说,节制的本质就是认识自己,在这一点上我和那位在德尔斐神庙刻下‘认识你自己’这句铭文的神的看法一致。如果我没弄错,那么这句铭文写在那里用作这位神对进入庙宇者的欢迎词,就好像人们通常所用的欢迎词‘万福’是不正确的,而用‘要节制’这样的告诫要好得多。如果我对这句铭文的意思理解是正确的,那么这位神对那些进入他的庙宇的人说的第一句话不像人们平常所说的那样,而是让每个崇拜者进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节制’。然而,他像一位用谜语来表达他的意思的预言家,因为‘认识你自己’和‘要节制’的意思在我看来是一样的,而随着这些语词的使用,人们以为它们是不同的。后来的贤人又添上‘万勿过度’,或‘发誓吧,恶魔近在眼前’,这样就逐渐把它们区分开来了,因为他们想,‘认识你自己’是这位神提供的一个建议,而不是对进入神庙的崇拜者的欢迎词,他们认为自己也能提供有用的建议,因此就献上了自己的铭文。苏格拉底,要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吗?我的目的是离开 第 151 页

先前的讨论,我不知道在前面的讨论中是你正确还是我更正确,但是不管怎样,我们并没有取得清晰的结果。所以,如果你不反对,我想提出一个新的定义并加以证明,节制就是自我认识。”“这样做是可以的,克里底亚,”我说“,但是你把我当作知道问题答案的人了,只要我愿意,就能赞同你的意见。而实际上,我正在和你们一起一次又一次地探索真理,正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要探索,在这样做的时候我会说自己是否同意你的意见。所以请给我时间让我思考一下。”

“思考。”他说。

“对,我正在思考,”我答道,我想要发现节制或智慧,如果它是一种知识,那么它一定是一种学问,一种关于某些事物的学问。”“对,”他说,它是一门关于人本身的学问。”

“医学不是一门关于健康的学问吗?”

“对 ”

“那么假定你问我,作为关于健康的学问的医学有什么用。我会回答说医学对产生健康有巨大作用,而你会承认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我承认。”

“如果你问我,作为关于建造的学问的建筑产生的结果或后果是什么,我会说是房屋,同理,其他各种技艺全都会有它们不同的结果。现在,克里底亚,我要你回答一个有关节制或智慧的同样的问题,按照你的看法,节制或智慧是一门关于人本身的学问。我要问你的是,承认这一点,那么作为关于人本身的学问的节制或智慧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什么样的良好工作配得上聪明这个名称?请回答。”

“这不是进行这种考察的正确方式,苏格拉底。”他说道,因为智慧与其他学问不一样,那些学问之间是相似的,而智慧和它们都 第 152 页

不一样,而你却把智慧和它们说成是一样的了。”他又说道:房屋是建筑的结果,衣服是纺织的结果,其他任何技艺都有它的结果,在此相同意义上,请你告诉我,算术或几何有什么结果?你能说得出这样的结果来吗?你不能。”

“你说得有理,”我说,但是我仍旧能够向你指出各门学问都有与其他学问不同的主题。例如,算术的技艺要处理的就是奇数和偶数的数量关系以及相互关系。不对吗?”

“对。”

“奇数和偶数与算术的技艺不是一回事。对吗?”

“对,不是一回事。”

“还有,计量的技艺与轻和重有关,但是计量的技艺是一回事,轻和重是另一回事。你承认这一点吗?”

“我承认。”

“现在我想知道,不智慧的东西是什么,智慧是一门关于什么的学问?”

“你正好又犯了老错误,苏格拉底,”他说,你问的是在智慧或节制中有什么与其他学问不一样,然后你试图发现在智慧中有什么与它们相同的地方。但是,其他所有学问都是关于某些事物的而不是关于它们自身的,而智慧不是这样。只有智慧才是一门关于其他学问的学问,是关于它自身的。我相信你非常明白这一点,但是为了驳倒我,而不是为了追求证明,你现在说的意思只不过就是你刚才否定了的意思。”

“如果我是这样的,那又如何?在我对自己进行考察时,你怎么会认为我有驳倒你的其他动机?要说有动机,那也只不过是担心我自己那种无意识的想象,以为我知道某事而实际上我对它一无所知。现在,我向你保证,我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原因而追求证明,但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的其他朋友。你不 第 153 页

是说过,发现事物的真相对全人类都是一件好事吗?”

“对,苏格拉底,当然是好事。 说。

“那么,”我说道,开心一点,可爱的先生,请针对我的问题说出你的看法来,决不要在意克里底亚或苏格拉底是否被驳倒了。你要把注意力集中到证明上来,看是否有反证出现。”

“我想这样做是合理的,”他答道,我愿意照你说的去做。”“那么,请告诉我,”我说,你对智慧的肯定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智慧是惟一的一门关于它自身和其他学问的学问。”

“但是,说它是学问的学问,”我说“,那么还会有关于缺乏学问的学问。”

“非常正确。 说。

“那么聪明人或有节制的人,只有他才认识自己,能够考察他知道或不知道的事情,还能够明白其他人知道些什么,这些人要么以为自己知道某些事而实际上也确实知道,要么他们并不知道某些事,但却以为自己知道这些自己实际上并不知道的事情。其他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智慧、节制和认识自我,因为一个人要知道自己知道什么,也要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这是你的意思吗?”

“是的。”他说。

“那么现在,”我说,运气第三次降临,让我们重新开始。首先我们要问,一个人知道自己知道他所知道的事情,和知道自己不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事情,这样的情况是可能的还是不可能的;其次,如果这样的情况是完全可能的,那么这样的知识有什么用处。”“这是我们必须加以考虑的事情。”他说。

“那么好吧,克里底亚,”我说,看你是否能比我强些。我感到有困难。我要把这个困难的性质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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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

“你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大意是说,必定有一门学问是完全关于它自身和其他学问的,同样也必定有一门学问是关于缺乏学问的学问?”

“对,我是说过。”

“但是,我的朋友,请你考虑一下这个命题有多么可怕。在任何与此平行的事例中,你会明显地看到这个命题是不可能成立的。”

“怎么会呢?你指的是什么事例?”

“好比说这样一个事例。假定有一种视觉与普通视觉不一样,它是关于它本身和其他各种视觉的视觉,也是关于缺乏视觉的视觉。你认为有这样一种视觉吗?”

“肯定没有。”

“或者说存在一种根本听不到声音的听觉,而只是关于它本身和其他各种听觉的听觉,或关于缺乏听觉的听觉吗?”

“不存在。”

“或者以所有感觉为例。你能想象存在着一种关于它自身和其他感觉的感觉,但它却不能感受到任何感觉对象吗?”“我不会这样想。”

“能有一种欲望不是关于任何快乐的,而是关于它自身和其他所有欲望的吗?”

“肯定没有。”

“你能想象存在着一种希望不是关于任何良好愿望的,而是关于它自身和其他所有希望的吗?”

“我应当回答说不存在。”

“你会说存在着一种爱不是对美的爱,而是关于它自身和其他各种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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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这样说。”

“或者说你曾经知道有一种恐惧害怕它自身或其他恐惧,但却没有恐惧的对象?”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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