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的经典对话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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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克里底亚,”我说,如果智慧或节制还存在的话,那么它们会有什么益处吗?确实,像我们一开始假设的那样,聪明人能够区别他知道什么和不知道什么,他知道这件事而不知道其他事,他在觉察其他事情时也具有同样的能力,那么做个聪明人肯定会有巨大的好处。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就决不会犯错误,我们自己和那些从属于我们的人就能在这种正确的指导下度过我们的一生。我们不会去尝试做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我们会去发现那些知道这些事情的人,相信他们,把这些事托付给他们去做。我们也不会允许那些从属于我们的人去做那些看起来他们做不好的事情,而他们能做好某些事情只是因为他们拥有这方面的知识。家庭或城邦在智慧的指引下秩序井然或得到良好的管理,以智慧为主人的其他事情也肯定会秩序井然,因为有了正确的指引,错误也就消灭了,人们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良好和高尚,而行事良好意味着幸福。克里底亚,这不就是我们所说的智慧 知道自己知道什么和不知道什么 的巨大益处吗?”

“你说得很对。”他说。

“现在你明白了,”我说“,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这种学问。”“我明白了。”他说。

“那么我们可以假定,”我说,智慧可以视为一种关于有知和无知的知识,根据这种对智慧的新看法,智慧的益处是不言而喻的,拥有这种知识的人会更加容易地学会任何他要学习的东西,一切事物对他显得更加清晰,因为除了知识的对象外,他还能看到这种知识,这也使他能够更好地考察其他人用来认识他自己的知识,而不拥有这种知识的人可以被认为是洞察力较弱或不那么有效,对吗?我的朋友,这些不都是从智慧中得来的好处吗?这不就是 第 162 页

我们多方寻求而最后在智慧这里找到的东西吗?”

“也许是吧。”他说。

“也许是,”我说“,但也许我们的考察又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我不得不进行推论,我注意到如果这就是智慧,那么会产生某些奇怪的后果。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们假定这门关于学问的学问是存在的,不要拒绝我们最初提议的那个说法,智慧就是关于我们知道什么和不知道什么的知识。作出这些假定,克里底亚,让我们更加仔细地加以考虑,这样一种智慧是否能给我们带来好处。我想我们刚才犯了错误,因为我们说这样的智慧使家庭或城邦的管理井然有序,会带来极大的好处。”

“怎么会这样呢?”他说。

“你问为什么,”我说“,我们过于轻率地承认人类会从他们所做的那些他们知道的事情中获得巨大的好处,而对他们一无所知的事情则应当交给那些比较好地熟悉这些事情的人去做。”“我们承认这一点是不对的吗?”

“我认为不对。”

“那就太奇怪了,苏格拉底!”

“你说的对极了,”我说“,我想我刚才也说过会产生奇怪的后果,我担心我们走错了路。因为无论我们如何肯定这就是智慧,但我确实无法确定这种智慧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说。“我希望你能使我听明白你的意思。”

“我得说我在说胡话,”我答道“,一个人如果有责任感,就不能让他的想法未经检验地说出来。”

“我喜欢这样做。”他说。

“那么,”我说“,请听我做的一个梦,我不记得在梦中是穿越羊角门还是穿越象牙门了。这个梦是这样的。让我们假定智慧就是 第 163 页

我们现在所定义的那个样子,绝对支配着我们。因此每个行为都会按照技艺或学问去进行,没有一个不懂航海的人会自称是舵手,没有一名医生、将军或其他职业的人会在他无知的那些行业中不懂装懂,欺骗或误导我们。我们的健康增进了,我们在海上平安了,我们在战场上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我们的衣服、鞋子以及其他所有器皿和器具都制造精良,因为匠人都是好的和真的。当然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假设预言是真正的关于未来的知识,会处于智慧的控制下,智慧会把骗子找出来,让那些真正的预言家成为未来的启示者。如此看来,我现在非常赞成人类会按照知识行事,智慧会进行监视,防止无知在我们的工作中打扰我们。但是,按照知识行事我们是否就能良好地行事和幸福,我亲爱的克里底亚,这就是我们尚且未能决定下来的要点。”

“然而我认为,”他说“,如果你抛弃了知识,那么你几乎无法在其他事物中找到幸福的王冠。”

“那好吧,请你再回答我一个小问题,”我说,这种知识是关于什么的?你指的是制鞋的知识吗?”

“但愿你没说这种话

“是用铜制作器皿的知识吗?”

“肯定不是。”

“是用羊毛、木头或其他任何材料,进行制作的知识吗?”

“不,我不这样看。”

“那么,”我说,我们正在放弃按照知识进行生活的人是幸福的这个说法,因为这些人按照知识进行生活,而你却不允许他们幸福。不过,我想你的意思是把幸福限定在那些按照某些特别知识进行生活的人,例如预言家,我说过他们知道未来。你指的是预言家还是别的什么人?”

“对,我指的是预言家,但也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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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我说。能知道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人显然不会不知道任何事情。让我们假定有这样一个人,如果有的话,那么你会说他是世上最有知识的人吗?”

“他肯定是。”

“但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是什么不同的知识在使他幸福?或者说,他做的各种与他人相同的事情在使他幸福?”

“他做的事与其他人并不完全一样。”他答道。

“那么是什么在使他幸福?是关于过去、现在或未来的事情的知识吗?例如,是关于跳棋的知识吗?”

“你在胡说,怎么会是关于跳棋的知识!”

“是关于算术的知识吗?”

“不是。”

“是关于健康的知识吗?”

“这样说倒比较接近真理。”他说。

“那么最接近真理的知识是关于什么的知识?”我说。“是关于辨别好坏的知识。”

“你这个坏蛋!”我说,你领着我兜了一大圈,每次都把事实真相隐藏起来,并非按照知识去生活使人行为正确和幸福,甚至也不是关于所有学问的知识,而是只有一种知识使人行为正确和幸福,这就是关于好坏的知识。让我来问你,克里底亚,如果你从其他学问中把这种学问取走,那么医学就不能够照样给予健康,制鞋就不能照样生产鞋子,织布的技艺就不能照样织布,领航的技艺就不能照样保证我们在海上的生活平安,将军的技艺就不能照样保证我们在战争中的安全了吗?”

“我想仍旧会是老样子。”

“然而,我亲爱的克里底亚,如果缺乏关于什么是好的知识,这些事情都不会良好地进行或给人们带来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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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是这种知识看来不是智慧或节制,而是某种关于人的利益的知识,它不是其他学问的学问,或关于无知的学问,而是关于好坏的学问。如果这种学问是关于利益的,那么智慧或节制必定是别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智慧就不是关于利益的知识呢?”他答道,无论如何我们假定智慧是关于学问的学问,支配着其他学问,所以这种具体的关于好的学问肯定会处于智慧的支配之下,并以这种方式给我们带来好处。”

“智慧能提供健康吗?”我说,我们不是宁可说它是医学的结果吗?智慧能做其他技艺的工作吗,各门技艺不都有它们自己的工作吗?我们不久前不是断言过智慧只不过是关于有知和无知的知识,而不是关于其他事物的知识,对吗?”

“好像讲过。”

“那么智慧不会产生健康,对吗

“肯定不会。”

“我们发现健康属于另一种不同的技艺,是吗?”

“是的。”

“我亲爱的朋友,智慧也不能带来我们刚才归于另一技艺的利益。”

“你说得很对。”

“如果智慧不能产生利益,那么它怎么能是有益的?”“它显然不能,苏格拉底。”

“那么你瞧,克里底亚,我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我们对智慧的探讨并不健全,我刚才对自己的指责是正确的,因为被承认为一切事物中最优秀的事物决不会对我们毫无用处。如果说我在考察别的事情时有过良好的表现,那么我现在完全失败了,无法找到这个 第 166 页

被立法家赐名为节制或智慧的事物。我们还接受过许多假设,这些假设也不是完全肯定的,例如,尽管我们的论证表明不存在一门关于学问的学问,但我们还是把它当作存在的。我们还进一步承认这门学问知道其他学问的工作,尽管这一点也被论证所否定,因为我们想要说明聪明人拥有关于他知道什么和不知道什么的知识。我们温和地作出这些让步,甚至从来没有考虑到一个人要以某种方式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按照我们的认可,某人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我想没有什么比这种认可更加不合理了。然而,尽管我们轻易地、好脾气地作了让步,但是我们的探索仍然无法发现真理,反而成了一种自我嘲弄。如果节制或智慧真的可以用我们花费了全部时间来构造的那些定义来界定,那么其结果恰好无情地证明了节制或智慧是无用的。当然,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并不值得太多地悲哀。

“但是对你来说,卡尔米德,我实在感到抱歉,你有着如此惊人的美貌和灵魂的智慧与节制,但从你的智慧和节制中,你却得不到好处,也不能过一种良好的生活。我感到更加伤心的是,那个我花了大力气从色雷斯人那里学来的咒语几乎毫无用处,它产生出来的东西一钱不值。我确实认为我们在某个地方犯了错误,作为一名探索者我实在是太糟糕了,因为我真的相信智慧或节制是一种非常好的东西。卡尔米德,如果你拥有了它,你就幸福了。因此,还是你自己进行考察吧,看看你是否拥有这种天赋可以不需要咒语就能进行考察。如果你能做到,那么我宁可建议你把我当作一个地地道道的傻瓜,从来就没有推论出任何结果来,这样一来,也可以使其他人放心,你们越是聪明和节制,你们就越幸福。”

卡尔米德说:苏格拉底,我肯定我不知道自己有无这种智慧和节制的天赋,因为这个事物像你所说的那样,连你和克里底亚都不能发现它的性质,那么我又如何能知道我是否拥有它呢?然而, 第 167 页

我并不完全相信你的话,苏格拉底,我肯定我确实需要那个咒语,对我来说,我愿意听你每天念咒语,直到你说我已经听够了为止。”“很好,卡尔米德,”克里底亚说,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我就拥有了一条证据可以证明你的节制,也就是说,你允许苏格拉底对你念咒语,无论事情大小都决不背弃他。”

“你同样也可以依赖我对苏格拉底的追随,不背弃他,”卡尔米德说,如果作为我的监护人,是你在指挥我,那么我要是不服从你,那我就大错特错了。”

“我确实在指挥你。”他说道。

“那么我会按你说的去做,从今天就开始。”

“先生们,”我说,你们在密谋些什么?”

“我们不在密谋,”卡尔米德说,我们已经密谋完了。”“你们想使用暴力,甚至不给我在法庭上听证的机会吗?”“对,我要使用暴力,”他答道,因为是他在指挥我,因此你最好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我说道。当你们决定要用暴力解决什么事的时候,你们是不可抗拒的。”

“你不会抵抗吗?”他说。

“我不会抵抗。”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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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本篇对话,再加上《吕西斯》,苏格拉底作为一名教师的方法也就清楚了。在这两篇对话中,他讨论了在场者都非常熟悉的某种品性,达到了同样的效果。他们最终明白了,尽管他们总是把这种品性当作确定的东西,但他们无法把它表述出来,因为他们并非真的认识这种品性。《拉凯斯》讨论的品性是勇敢,所得出的结论则更加令人惊讶,因为两位对话人,拉凯斯和尼昔亚斯,是两位杰出的将军,拉凯斯还描述了他亲眼所见的苏格拉底在战场上的表现。他们三人都可称得上是他们正在讨论的这种品性的范例,但这并不影响苏格拉底证明的结果,亦即他们,包括苏格拉底本人,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勇敢下定义,因为他们并不真正地拥有关于勇敢的知识。只有勇敢的行为而不知什么是勇敢,这样的人只能算是无知的和低劣的。只有合乎美德的行为而不能清楚地知道什么是美德,那就更糟了。未经考察的生活是没有价值的。”苏格拉底告诉他的伙伴们,重新去上学,去接受教育。他本人也要这样做。

在所有对话中,这篇对话也许是最容易阅读的。论证清晰,形象生动,而对苏格拉底的描述也最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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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西玛库  你们已经看过那位武士穿盔甲的作战表演了,尼昔亚斯和拉凯斯,但是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为什么我的朋友美勒西亚和我要请你们与我们一起去见他。我想我可以坦白地把原因告诉你们,因为我们对你们一定不能有什么隐瞒。向别人请教常会引来嗤笑,而在别人向自己请教的时候,人们也经常不肯说出心中的想法。他们只是胡乱猜测请教者的想法,迎合他们的心理作出回答,而且不说真心话。但是我们知道你们有很强的判断力,肯说实话,所以我们想要听取你们的建议。使我说出这么一长篇开场白的事情是这样的。美勒西亚和我各有一个儿子。那一位是他的儿子,名叫修昔底德,取了他祖父的名字;这是我的儿子,也取了他的祖父,我的父亲的名字,叫做阿里斯底德。我们现在都决心要尽最大可能照顾这些青年,大多数做父亲的到了孩子成年的时候就放任不管,随他们去做他们愿意做的事,而我们要尽力而为,能为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知道你们也有孩子,我们想你们全都注意对他们进行管教,使他们学好,即使万一你们对这个问题没有什么考虑,我们也可以提醒你们应当这样做,也会请你们来与我们一道商议如何尽做父亲的责任。尼昔亚斯和拉凯斯,无论讲来有多么 嗦,我还是想把我们是怎么想起这件事来的缘由诉你们。

美勒西亚和我是邻居,我们的孩子也住在家中。像我一开始就说过的那样,现在我要坦白地把事实真相告诉你们。我们经常孩子们讲述先辈们的高尚业绩,讲他们在战争年代与和平时期何处理城邦联盟和各城邦的事务,但我们自己却没有什么光辉业绩可以告诉他们。在孩子们的眼中,我们与先辈们的业绩形成 第 170 页

很大的反差,这使我们感到羞耻,于是我们指责我们的父辈在我们年轻时把我们耽误了,而他们当时只关心别人。我们以此敦促孩子,告诫他们,如果他们不听管教,不努力向上,那么他们就不会有任何荣耀,但若他们能够努力,那么他们也许能够配得上他们承袭的祖辈的名字。孩子们答应去完成我们的心愿,我们现在关心的是发现最适宜使他们学好的学习和训练。有人向我们推荐了这种穿盔甲作战的技艺,认为年轻人学习这种技艺是一种极好的锻炼。他还赞扬了你们看到的那位进行表演的武士,还让我们去见他。我们决定应当去,所以邀你们为伴,也想借机听听你们的建议。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参与我们对孩子的教育。这就是我们想和你们交谈的问题,我们希望听到你对这种穿盔甲作战的技艺的看法,也想听听你认为哪种技艺适宜推荐给青年学习,哪种技艺不适宜,我们还想听听你对我们的建议是否赞同。

尼昔亚斯  我个人非常赞同你们的建议,吕西玛库和美勒西亚,我也非常乐意加入你们的讨论,至于拉凯斯,我相信你同样会很乐意。

拉凯斯  确实如此,尼昔亚斯,我非常赞同吕西玛库对他的父亲和美勒西亚的父亲所作的评价,这些话不仅对他们适用,而且对我们,对每个忙于公务的人都适用。就像他说的那样,这班人都粗心大意,疏忽了他们的子女和家庭事务。你的评价对极了,吕西玛库。但是除了向我们请教,为什么你不向我们的朋友苏格拉底请教一下怎样教育青年呢?他和你住在同一个区,并且老是在青年们进行高尚的学习或训练的那些地方消磨时光,比如,你正在询问的这种训练。

吕西玛库  为什么要向苏格拉底请教,拉凯斯?他曾经关心过这种事情吗?

拉凯斯  当然关心过,吕西玛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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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昔亚斯  我的看法和拉凯斯一样,他最近还给我的儿子介绍过一位音乐教师,名叫达蒙,是阿伽索克莱的学生。达蒙在各方面都很有造诣,他是一位音乐家,是年轻人极好的伴侣。

吕西玛库  苏格拉底、尼昔亚斯、拉凯斯,像我这把年纪的人总是很少与年轻人来往,因为年迈而不得不呆在家里。但是你,索佛隆尼司库之子①,应当给你那个区的同乡多提一些建议,使他们受益。再说,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他和我一直交情不薄,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争执,直到他去世。提起你的名字,我倒想起来了,孩子们在家闲谈时经常苏格拉底长、苏格拉底短,赞不绝口,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要问,你们讲的苏格拉底是否就是索佛隆尼司库之子。现在告诉我,我的孩子,这位苏格拉底就是你们经常谈起的苏格拉底吗?

儿子  没错,父亲,就是他。

吕西玛库  我高兴极了,苏格拉底,你保持了尊父的美名,他是个大好人。我更高兴我们两家的友情又可延续了。

拉凯斯  真的,吕西玛库,你一定不要放弃这样做,因为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看他不仅保持了他父亲的名声,而且维护了他祖国的名声。从代立昂撤退的时候他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告诉你,如果当时其他人都像他一样,那么我们就不会打败仗了,我们国家的荣誉就可以保全了。

吕西玛库  这种赞扬是你的光荣,苏格拉底,况且出自如此可信的证人之口。听到你有如此高的声望,我心中真有说不尽的快乐。我希望你能把我当作最亲密的朋友。你早就应该到我家来看我,就像一家人那样。从今以后,直到你我有人离世,你都要常来我家,和我熟悉起来,和这些年轻人熟悉起来,你和你的孩子

①指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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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继续成为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会这样做,今后还会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义务。但是现在你对我们开始时谈论的事情,穿盔甲作战的技艺,有什么要说吗?它是孩子们可以从中受益的训练吗?

苏格拉底  我会尽力而为给你提一些建议,吕西玛库,也会在各方面满足你的愿望。但我比你年轻,经验也不如你丰富,所以我想先听听我的长者们的话,向他们学习,如果我能补充一些意见,那么我就大胆地说出来,也会向对你一样对他们提出一些建议。尼昔亚斯,你们中间哪一位先说。

尼昔亚斯  我先来吧,苏格拉底,我认为掌握这门技艺在许多方面对青年人有用。他们与其在别的娱乐上消磨时间,不如参加这种能够增进身体健康的训练。任何体育训练都比不上它,也没有比它更艰苦的训练了,这种技艺和骑术在所有技艺中最有利于自由民,接受这种使用武器的训练并达到一定的造诣的人,才能在赛场上显出好身手来。再说,在实际战斗中,当你必须与战友列阵作战时,这种技艺是有用的;但若团队崩溃了,你不得不单独作战,那么这种技艺可以起到最大的作用,无论是进攻还是自卫,都能派上用场。掌握这门技艺的人,无论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都能很好地保存自己,而不会受到伤害,在各种情形下都有许多有利的地方。还有,这种技艺会使人喜欢其他高尚的科目,因为每个学会了穿盔甲作战的人都想要学会如何恰当地布阵,布阵是穿盔甲作战这门技艺的延续。一旦他学会了布阵,那么他的雄心就点燃了,他会继续学习做一名将军的完整技艺。不难看出,学习和实践这些军事技艺对人来说都是高尚的、有价值的,而穿盔甲作战可以算作一个起步。

让我再提到一个好处,当然这样说并不意味着这个好处最小。这门知识会使任何人在战场上显得非常大胆和果断。还有一点我 第 173 页

也不想忽略,尽管有些人会认为不值一提,穿盔甲的武士在战场上显得非常威武,他的样子就足以吓坏敌人。吕西玛库,总之,我的看法就是年轻人应当接受这门技艺的训练,理由我都已经说过了。但是拉凯斯可能会有不同看法,如果他能把意见说出来,我会非常高兴。

拉凯斯  我并不主张不要学习任何知识,尼昔亚斯,因为所有知识可能都是好的。如果像教这门技艺的教师所肯定的那样,兵器的使用确实是一种知识,如果它确实也像尼昔亚斯描述的那样好,那么这种知识一定要学;但若事实并非如此,那些传授这种知识的人只是骗子,或者说它是一种没有价值的知识,那么学它又有什么用呢?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我想如果它确实是有价值的,那么拉栖代蒙人应当发现这种技艺,他们一生都在寻找和实践可以使他们在战争中战胜其他民族的技艺。即使他们没能发现这种技艺,那些传授这种技艺的教师也不会不知道在整个希腊的所有民族中,拉克戴孟人对这种事情最有兴趣,这门技艺的大师一经他们推崇,一定也能在别的国家走运,就好比我们推崇悲剧诗人,因此诗人写了悲剧并不到阿提卡 以外的国家到处巡回演出,而是直奔雅典上演,这种事其实很自然。可是我感到这班穿盔甲的武士把拉克戴孟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禁地,不敢涉足一步,他们宁可去其他邻国给其他人巡回表演,特别是给那些承认自己的战斗技能不那么出色的人表演,也不愿去给斯巴达人表演。

还有,吕西玛库,我和他们中的许多人实际上交过手,我能掂量得出他们有多少本事,我马上就可以告诉你,这些武师中没有一个在战争中有过杰出的表现,难道这是天意?而在其他各种技艺中,能实践这种技艺的人总会出名,而这些人倒像是最不走运的例

①阿提卡( )地区位于希腊半岛中部,是雅典的领地。 第 174 页

外。例如,这位斯特西劳,你们和我刚刚看过他的表演,看的人那么多,而他就在那里大吹大擂自己的神勇。我有过一次机会亲眼看到他在战场上的真实表现,不过这种表现是他不情愿的。当时他在一艘船上当水兵,他所在的那艘船向一只运兵船发起攻击,他手里拿着钩镰枪,既像长矛又像镰刀,这种武器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在军中独一无二。长话短说,我只告诉你们这件奇特的武器的遭遇。战斗中,他的钩镰枪被那只运兵船的索具给咬住了,他使劲拔,但怎么也拔不出来。两艘船交错而行,他先是握着枪柄在自己这艘船的甲板上跟着运兵船跑,等两艘船交错而过时,他无法再跟着运兵船跑了,于是就使劲地拉,结果枪头脱落,他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枪柄。运兵船上的人看到他的滑稽动作鼓掌大笑,还有一个人捡起石头向他掷来,落在他的脚下。这时他才扔掉枪柄,同船的人看见那枪头挂在运兵船上颤动,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我像尼昔亚斯一样并不否认可能有这样一种技艺,我所说的只是我的体验。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要么这种技艺用途很窄,要么它根本不是一种技艺而是一种骗局,在这两种情况下这种技艺都不值得学。因为我认为,如果教这种技艺的人是胆小鬼,那么他只会变得鲁莽,他的性格会得到更清楚的表现;如果他是勇敢的,那么哪怕稍微有所闪失,都会遭到旁观者的诽谤。因为只要他声称拥有这种技艺,除非他的本事无懈可击,总会引来冒牌者的妒忌,成为被嘲笑的对象。这就是我的判断,吕西玛库,我开始时说过,要不要学习这种技艺还是去问苏格拉底,别让他离开,直到他说出对这件事的看法。

吕西玛库  我想请你帮个忙,苏格拉底。这是必要的,因为两位长者 的看法不一样,特别需要有第三者来作个裁决。如果他

①此处长者的原意是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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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看法一致,那就不需要仲裁人了。现在拉凯斯提出一种主张,而尼昔亚斯提出另一种主张,所以我非常愿意听到你赞同哪种主张。

苏格拉底  你在说什么,吕西玛库,你想接受多数人的意见吗?

吕西玛库  为什么不能这样做?我是想这样做,苏格拉底。此外我还能怎么办?

苏格拉底  你也想这样做吗,美勒西亚?如果你在考虑你儿子的体育训练,你打算接受我们中多数人的建议,还是听取一位在体育大师的指导下接受过训练的人的意见?

美勒西亚  我会听取后者的意见,苏格拉底,这样做肯定是合理的。

苏格拉底  他一个人的意见比我们四个人的意见更有分量吗?

美勒西亚  可以这样认为。

苏格拉底  所以我想,作一个好的决定要依据知识而不是依据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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