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愿意做我的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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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去世的那一天,妈妈抱着我哭了好久,她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说:“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

那时还小,只因为失去了一位很爱我的老人而感到难过。直到长大后看到这样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才猛然体会到妈妈那天的心酸。

姥姥姥爷那一辈人生活太难,生也难,活着更难。那时太穷,村里很多人都是吃完上顿愁下顿,所以把孩子扔弃或送人也是常有的事儿。

就在那样的环境下,姥姥和姥爷接连成为五个孩子的爸妈。

苦吗?当然很苦。那怎么不放弃几个?

“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听说这是当年村里人劝姥姥和姥爷时,他们的原话。

为了养活孩子,他们只能更辛苦地做活。妈妈说那些年,一年365天从未见他们休息过,她们兄妹几个也从来没挨过饿。

那个时候,姥爷每次去别人家做工,或者上街贩卖粮食和菜,都会给她们兄妹带一些小零食或者坏了一点的水果。那些都是他用偷偷省下的午饭钱买的。

后来姥爷得癌症去世了,姥姥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我无法想象在那个年代,她是做了多少活才养大五个孩子,还让他们都上了学受了教育,其中还出了一个大学生,后来还当了官。

只是记得,当生活逐渐变好,姥姥也老了。每次去看她,她总能从柜底里掏出一些已经变软的饼干,或者快要过期的牛奶塞给我,说是特意为我留的。

我知道那都是之前孩子们来看她时给她买的,也是她最爱吃的。

我曾经问妈妈,为什么姥姥那么爱我,她说:“因为你是我女儿啊。”

因为她是你妈妈,所以她爱你,也爱你爱的人。

“昨天晚上,你爸说他心里很不舒服。”清早起床化妆时,老妈在一旁突然这样说道。

“啊?为什么?”拿开手中的口红,我扭头正对着老妈,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老爸是对昨天的订婚宴有哪里不满意么?

“他说他想着你订婚了,就感觉很舍不得你。”

“不至于吧,结婚还得两年呢。”受不了他们的小题大做,我的语气充满了戏谑。

“对啊,现在都觉得不舒服,等你结婚可该怎么办哟。”叹了一口气,她缓缓起身离开我的房间。

老妈在我房间里时,我还不以为然。等老妈走了,我自己却发了半天呆。

老爸像世界上大多数的爸爸一样,老实憨厚,沉默寡言,从来不会将爱说出来。

但是有一次,老妈告诉我,老爸晚上做梦哭醒了,原因是他做梦,梦到我结婚嫁到乡下很穷的一户人家,而且那家人对我很不好。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我爸哭。我当时问老爸,要真发生那种事怎么办?老爸说,那就不嫁人了,我养你一辈子。

订婚前一天晚上,全家人坐在一起聊天,说起我才生完孩子的表姐。我说:“你们不知道她多爱她儿子,天天抱着,搞得现在稍微一撒手,孩子就哭。”

老妈坐在沙发上笑着说,“我当时结婚好几年,才生了你,我那时候也是一样,天天抱着你,不舍得撒手,怎么看都看不够。唉,可惜啊,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都要成别人家的人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在我面前红了眼眶,流露出不舍,也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他们的眼窝不知在何时变得凹陷,一直觉得很有精神的容颜竟也在逐渐黯淡衰老……

时光让他们变成我的软肋,但也因为有他们,面对未知的将来,我心怀铠甲。

电视剧《今生是第一次》中,女主角智昊因为遭遇一些意外,放弃了写作。后来经历闪婚,同时也为了省钱,她与结婚对象决定不举办婚礼。

在双方家长见面时,一向温顺的母亲第一次变得异常刻薄,要求男方必须同意举办婚礼。智昊不能理解母亲突然的变化,觉得她让自己难堪。

直到智昊在婚礼前看到妈妈偷偷塞给新郎的一封信:

“我是智昊的妈妈,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因为没见过几面。

那天两家见面时,抱歉了。

我的大女儿,一直对她爸都是小心翼翼,因为弟弟的存在总是被忽视,又遇见没出息的妈妈,我女儿心里很苦的。

但幸好,她没像我。她很聪明,我曾经认为她不会像我一样生活,还觉得庆幸。

可现在的世道,不管怎样都要遇到好的父母,就自己聪明,好像没什么用。

世熙先生,我能拜托你两件事吗?

如果以后智昊说想要写作,你能不能就让她写啊?家务事,不管什么,我都会帮你们做。所以以后,让她可以写作,不要放弃她的梦想,不要让她像我一样生活,拜托你了。

我们智昊,只要一开始哭,就不容易停下来,所以不要让她一个人哭。就算弄哭她了,也请你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原来那个在家里温顺的、唯唯诺诺的全职太太,所有的反常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即使会被埋怨也要尽力为女儿争取更大的幸福。

就像《请回答1988》中的那段旁白:“偶尔觉得妈妈很丢人,为什么连最起码的脸面和自尊心都没有呢? 那是因为,比起她自己,她还有更想守护的珍贵东西……那就是你。”

爸妈也是第一次做爸妈,他们不知道如何爱你更好,但他们一定在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方式爱你。

闺蜜最近才生完宝宝,问她生产过程时,她说:“顺产真疼啊,从晚上11点疼到第二天早上6点才生下来,想死的心都有,毫不夸张。”

我说怎么不选择剖腹产,她抱着才吃完奶睡得很香的宝宝笑着说:“之前听大人说顺产的孩子经过挤压会聪明一些,而且身体会比剖腹产的宝宝更好一些。”

顿了一会儿,她又缓缓开口道:“而且这个孩子这么傻,挑我做妈妈。我只能竭尽全力对她好,因为她可能有点傻。”

我好像有些理解为什么说,上帝不是万能的,所以他才创造了爸妈。

我们常说,愿岁月静好,愿现世安稳。可众生皆苦,哪有人会被命运额外眷顾,如果你过得格外顺畅,那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而那些不善表达、可能从未开口说“我爱你”的中国式父母,就在用行动偷偷爱了你一辈子。

不久的将来,我也会成为妈妈。我想我一定不会像我妈那样,对待儿女严厉得像个老巫婆;

我也一定不会像我爸,明明爱孩子却像个闷葫芦从不表达;

我想我一定会把孩子教育得比我更好;

……

可是,我唯一不能确定的是,能不能做到像我爸妈这么爱我一样去爱他。

无论今生是否相处融洽,也只有今生之缘。

真的谢谢你们,愿意做我的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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